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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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如何治療喪這件事情上,發表任何意見,都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。然而,今天沒來由的很喪,我有了一手觀察自己的機會,想記錄一下我是如何自我治療的,供以後的自己有原則可以參考。
從大一些的尺度來看,喪這個形容詞一直充斥在我們 90 後身邊,這可能是這世代的重要特徵。未來的史學家,很有可能會稱我們這一代為喪世代。
從經濟上來說,趕早趕晚的,我們沒趕上前一波的經濟起飛的紅利(雖然也沒吃多少苦),卻趕上了人多競爭激烈的時期。我們沒趕上前一波的互聯網起飛,卻趕上了將被人工智能取代大部分工作的年代。從社會發展的角度看,不再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狀元。學一門手藝不再讓我們心安,一招鮮吃便天已成為往事。當一個世代不斷的在強調自己的斜槓能力時,是挺可悲的。
以上總總,都足夠讓我們喪了,君不見最近流行詞彙如內捲化與打工人。
現在回想,我生在一個很好的家庭,一直有適當的關愛及很多人生道路上選擇的自由,不愁吃穿的同時也還算有知福惜福節儉,回望才發現,這是要建立在很強大的安全感之上的,從小沒察覺。我是個不管如何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,不快與負面情緒基本不過夜,相對之下很少喪的人,當時只道是尋常。每念及此,我總覺得教師的孩子有福氣,感謝老爸老媽。
然而,人難免會有需要逃避的時候。天氣變冷,日照變短,畢業時間變近,總總因素堆疊在一起,你說誰的青春不迷網?容我獻醜幾帖療方。
憶往事
只要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,梅花變落滿了南山。— 張棗
天冷了,閉上眼,在記憶中總是有那幾個地方,或後悔、或開心、或傷心,因當下某種強烈的情緒,能讓我思緒慢下來,讓心情靜下來。深呼吸一口,眼前的紛擾退去,如夢似幻的畫面湧上心頭,恰如張愛玲所描述,老棉鞋裡,粉紅絨裏子上曬著的陽光,也照進了記憶中那些溫暖且柔軟的地方。是家旁邊常常一起散步有著昏黃路燈的街道;是中女中那很小卻怎麼走的走不膩的的校園外牆;是練完球後,掛著高高月亮深夜中,能獨自一人歌唱的椰林大道;是那年陽明山上的光芒萬千的日出;是 Leiden 那次凌晨時分,離別時冷冷的夜;是他穿著破舊髒髒的白色吊嘎,瘦弱的,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躺在硬木長椅上的畫面。那個曾呼雲換雨,以一己之力,照顧一家子的他。遠方的人呀,你們都還好嗎?可知道我又想你們了。
聽慢歌
可能我被制約過,每次聽好妹妹樂隊《南北》專輯,〈石鼓路的匆匆往往〉〈那麼多的人,你們要去那裡〉這兩個自白時,我的潛意識會像哈利波特中聽到豎琴聲的三頭犬,莫名的被安撫下來。可能是《南北》與《春生》這兩張專輯,陪著我走過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,那一段曾經自怨自艾,自暴自棄的時光,所以每當我聽到時,想想過去,眼前的困難也就不那麼困難了。對音樂能療癒人心的能力我毫不懷疑,深深感謝創作出這樣作品的音樂人。那是一種不在乎形式,不在乎技巧,而是一種無法訴諸於文字的靈魂交流,哎,講著講著又有些玄了。
想未來
雖然說對未來真正的慷慨,是把一切都獻給當下,不過在日常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之外,我常常會莫名陷入對未來的幻想,你可能不知道,這是一件很療癒的事情。在心理學上,這應該是我們人類的一種誤區:會把眼前發生的事無限的加權放大。生命近看像碎片,遠看像一條靜靜的長河。再怎樣看似過不去的難關,怎樣的傷痛,時間那雙輕柔的手,也會慢慢撫平它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這就是他人說的要有宇宙觀:俯仰絢爛又璀璨蒼穹,我們的喜怒哀樂顯得像螞蟻般的微不足道。
品吹牛
我喜歡聽各路神仙吹牛,也不會去較真。最近 Podcast 火起來的本質原因可能就這麼回事:不一定是他們講得多有道理,或是聽他們說話能有多少收穫,更底層的需求是一種陪伴的關係,讓我們能預期的,風雨無阻的,每週固定時間的聽到那些嘮嘮叨叨,時不時打電話回家可能也是同個意思。從梁文道的《一千零一夜》,竇文濤的《鏗鏘三人行》,到比較新更有共鳴的《圓桌派》,它們都讓我能暫時抽離的生活,讓我看到詩與遠方。(實名表白蔣方舟,一位才華洋溢的姑娘)
喝大酒
葡萄酒的存在,證明上帝愛我們,並想要我們快樂,富蘭克林如是說。路子野一點的當然要推簡單粗暴的攝取酒精。單純在這一點上,我彷彿看到些許的公平正義:精釀或大綠棒子,威士忌或葡萄酒,不管價格與濃度的高低,喝多了都一樣好使。突然我能理解在柏林,橋下那些沒錢買食物但還是要買啤酒與煙的夥伴。生命如果給我檸檬,我會努力試圖搞出檸檬酒。
想姑娘
我對姑娘有著的天生喜好。跟朋友討論過,相對於其他人,我對性沒有過大的慾望。對於刺激,我更傾向從金錢與影響力中獲得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妄想更刺激我,立德立功立言的牛逼更讓我沸騰;對於享受,我更傾向從食物中獲得。在走過的許多地方裡,我判斷一個民族進步與落後的標準,一直是有沒有像宮保雞丁、蒜泥白肉、乾鍋肥腸、炙燒松阪豬這樣令我念念不忘且有迴響的菜色,慘了,光想我又餓了。長話短說,因為對細膩情感的需求,從男生朋友間獲得不只不易,我心中還有莫名的疙瘩。所以我歌頌,女性是偉大的存在,是比男性更高級的存在,我對我生命中曾出現的女性朋友,獻以最高的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