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日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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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看了《言葉之庭》與圓桌派一集討論日本的。雖然去過不少次,身邊也有日本朋友,也看過幾本講述日本文化的書,如《菊與刀》,但發現我的理解還是很淺薄的,記錄一下新知與心得。

  1. 日本整體社會的秩序感,強迫讓個人有了秩序。但這本質上是一種他律,與自律有底層上的不同。例子是有些日本人到了國外,也會大聲喧嘩,也會態度粗魯。這些原有的個性還是存在的,只是日本社會強力的束縛下不允許。
  2. 正由於這種令人窒息的社會束縛,搞藝術搞創作的若需要些個人色彩,往往就會走極端。這是一種微妙的心理作用,當你一點點怪的時候,大家會覺的你怪;當你徹頭徹尾的怪的時候,大家又好像可以接受了。可能有倖存者效應,讓我對日本社會有種荒誕、變態的刻板印象。
  3. 我喜歡跟怪怪的人相處,當然,是那種有強烈自我色彩的怪,因為總在這樣的人身上感受到更多的人味。不過還有一種人,會外顯的去標榜自己的怪,或會談因為自己的怪怎樣在自己的全體中感到格格不入。這其實是假的,因為真正意義上的怪,或說特殊吧比較中性,自身是不會感知道這件事情的,更不會覺得格格不入,這有底層邏輯上的錯誤。而我對這樣的做作感到不恥。
  4. 除了匠人文化,日本人還有另一面是不願對全局負責的懦弱。就是我只照顧好我眼前這環節,做好了其他就不甘我事了。不過也有可能是精緻的社會分工讓日本社會可以如此,雙面刃吧。
  5. 因為有侘寂及物哀這兩種美學根源,讓日本民族天生重視此岸性,就是常聽說的一期一會。這也延伸出我一個疑問:日語與漢語都是高語境的語言,很多表達我們重視意會,很多詞彙無法言傳,溝通會話中有話,對話會弦外之音。所以我就好奇,一期一會這麼強烈的當下情感,如何與無比含蓄的今晚月色那麼美並存?或是說正因為意識到轉瞬即逝的美好,對於失去的無法承受,才如此小心翼翼,類似人生若只如初見的意境?
  6. 定年離婚之所以盛行,有一解釋是,丈夫在公司環境的長年壓抑,使其在退休後有種功臣身退的驕傲與自大,而伴隨的頤指氣使是多數女性是無法忍受的。
  7. 加藤周一的雜種文化論,其實也適合去解釋亞洲其他有買辦性質的地方,例如香港與新加坡,台灣可能也稍稍適用。文化的強弱背後的邏輯其實還是經濟的強弱,只是文化的影響力會稍有滯後。有趣,說到頭還是金錢給人安全感,王爾德牛逼。
  8. 多神論與一神論的差異,可能比無神論和一神論更大。可能有些道理,科學的訓練讓我接受無神論,台灣傳統的環境讓我不排斥多神論。自然而然,日本神道教那萬物皆有靈的概念我就覺得很親切,但如基督教我就多少有會天生的、潛意識的抗拒。
  9. 種草了谷崎潤一郎的《陰翳禮讚》與《萬葉集》,先挖個坑,有機會來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