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流與下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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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很多閱聽上,我似乎都有這種頃向,迷戀一位作家、導演、歌手、作詞者的時候,都會一口氣的看大量與他相關的作品,例如黃明志、林夕、李安、馮唐。不過也是很常經歷這樣的過程:從驚艷到迷戀,從迷戀到習慣,從習慣到無聊。往好的看是我成長了,往壞的看是喜新厭舊。
正如看電影前會看預告片一樣,雜文容易上手,接著就是順著短篇、中篇、長篇,從有名氣的到沒名氣的順序閱讀,有的半路就發現胃口不對,有的會像義美小泡芙一樣無法克制。按著這思路,先從《活著活著就老了》、《春風十里不如你》、《無所謂》、《三十六大》、《在宇宙間不易被風吹散》,再到《喜歡》、《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》、《萬物生長》、《北京北京》、《安陽》。接下來估計還是會翻過《成事》與《不三》。
我認爲在閱讀前,不要去看網上大家對他的評論與頗析,這樣會壞了閱讀很純粹的樂趣。很認同余華的觀點,一部作品在完成之後,原作者也只能站在一個讀者的角度的旁觀,沒有誰有絕對權威的解釋權利,好的作品是能讓讀者在時間、空間、文化、性別、意識形態的鴻溝上,用自身的經歷與故事碰撞作品,看到普世的一面。對於最後一句話,也可以當成是楊絳那句話的註解:「年輕的時候以為不讀書不足以了解人生,直到後來才發現如果不了解人生,是讀不懂書的」。
大家對馮唐的喜惡很兩極,我猜他對這種現象是很滿意的。這並不意外,正如沒有個感情緋聞好像不是藝人,沒有的貪污醜聞不像政治人物,身為一個作家,沒有點批評好像都會覺得不好意思。村上春樹的《挪威的森林》剛賣到十萬冊的時候,文學評論界是一片讚揚的,賣到一百萬冊的時候基本是一片厭惡與批評的,再到出版 25 週年時,大家又覺得這本書是近代影響力最大的日本文學好作品了。每每看到類似的事,除了笑笑還能說什麼呢?
抒發價值觀的雜文是沒有什麼好說嘴的,跟你觀點不同就要去貧嘴的,大半都是吃飽撐著。不過,在北京三部曲與《喜歡》等長篇小說上,確實能有從文學觀點上去討論的餘地,我不是這專業,也不好意思去多說幾句,不過看了多數的書評後,可以將批評總結成兩點:透過秋水這人物,反映了無與倫比的自戀與用字遣詞上的下流。
先從自戀談起好了。假設這確實是一部自傳小說,把自己寫的如秋水那樣確實是很自戀的,不過一個人的自戀與否,只涉及喜歡不喜歡,不要隨意提升到是非對錯的問題,這兩種層面必須分得很清楚。再說,這世界強者有些自戀與自大也是再正常不過。從社會結構上來看,80/20 法則適用:是那百分之二十的聰明人在帶著後面百分之八十的笨蛋進步;從我不多的社會經驗來看,禮多必有詐,有實力的老闆談生意的時候不會跟你溫良恭儉讓,強者通常也能意識到自己是強者,若還要謙虛就多少有些做作。退一萬步來說,從來他就說這是個半自傳的故事,如果你有過寫作的經驗就會知道,很多人物發展的一個地步,身為作者也是無法控制的,沒想要那麼流氓的人物變得無比流氓,沒要懦弱的人變的無比懦弱,馮唐在後記也寫了,秋水這人物原本是想寫的可愛討喜些的,不過寫著寫著也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。
接著來談用字遣詞的下流。確實,他的文字中,每一頁的篇幅大概都可以出現如:腫脹、酥胸、奶頭、小弟弟、野合、晨僵之類的文字。除了用詞上,在整體意識上也是如此,就舉一個老流氓孔建國說的話:
你現在還小,不懂。但是這個很重要,非常重要,你想,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,你沒準也會問你自己,從小到大,這輩子,有沒有遇見過那樣一個姑娘,那臉蛋兒,那身段兒,那股勁兒,讓你一定要硬,一定要上,一定要幹了她!哪怕小二被人剁了,旋成片兒,哪怕進局子,哪怕蹲號子。之前,一定要硬,一定要上,一定要幹了她!這樣的姑娘,才是你的絕代尤物,在這街面上,一千個人裡只有一個人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,一千個問這樣的問題的人只有一個有肯定的答案,一千個有肯定答案的人只有一個最後幹成了。這一個最後幹成的人,幹完之後忽然覺得他媽的真沒勁兒,真是他媽的操蛋,但是你一定要努力去找、去幹,這就是志氣,就是理想,這就是牛逼。
不過這裡就有趣了,在東亞文化的教育下,我們習慣的對性相關的話題感到不自在,想做愛這樣一個從上古有人類以來就存在的動詞,我現在用起來還是會有所猶豫的,不怪文化與教育,我知道我這樣是不健康的,所以,下意識的我會佩服那些能正常使用這些詞彙,並顯得不那麼齷齪的人。
當然,情慾與藝術的關聯有很多可以討論的,不過,若是一昧的想分清情色與色情、風流與下流的界線,我認為沒必要,若要論的清,估計要先提高到 12 維的空間去談。所以我是這樣判斷的:如果有人自稱很肯定的區分了,基本是騙子。
最後我想推薦《安陽》這本短篇選集,是所有作品中目前最喜歡的一本,金不金線之上不知道,不過很明顯,他是很有天賦的。